Feeds:
Posts
Comments

Archive for the ‘文字化石’ Category

愤一把

最近我在看Umberto Eco的《智慧女神的魔法袋》,果然集风趣幽默犀利刻薄于一身。其中他提到德勒斯登(Dresden)这么一个德国城市:这个城市曾经被誉为“北方的佛罗 伦斯”,但在二战末遭到最无情的传统轰炸,全城被毁,且“没有任何令人信服的理由”。Eco继续写到:“但这个城市既没有哀哭,也没有刻意为自己服丧,我 们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怨恨。德勒斯登人认为人们认识这段历史,骄傲地向访客展现所有重新建起的宫殿、楼塔……告诉大家,在2006年这个城市800周年 纪念日的时候,一切都会准备就绪;甚至战后迅速搭起的难看建筑,到那时也会被替换掉……”
到此为止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跟我一样想到了日本那两个在二战期间遭受最无情的新式轰炸的城市。我倒不是因此想非议他们的自我哀悼,因为自我哀悼这件事情本身 没什么可指摘的。只是从这自我哀悼开始发酵,弥漫全日本的自以为是受害者的标榜,实在让我厌恶。这套自我脱罪的把戏更加凸现他们的卑微心态。由此可见德国 人比日本人更值得尊敬,一是因为他们的自省,再有就是他们的骄傲与自信。
所谓信心问题,Eco跟我们讨论:有自信心的城市根本不会理会访客们的意见,更从未怀疑访客们会爱上这座城市,比如巴黎、纽约、罗马、伦敦……但是没有自 信心的城市就会在意别人的印象,且对自身最没有信心的事物怀抱特殊情结,总想找机会澄清一下。而没有自信心的城市的一大特征就是,访客们一抵达就会被问 到:“你觉得我们的城市如何?”
这可真是个无情的判决,由此看来,中国绝对属于没有自信的一群:以我长年看娱乐新闻的经验,每个日本韩国美国法国及其一切八国联军的艺人来访,一下飞机就 会被追问对中国的印象。中国人尤其爱听的是,或者说中国媒体尤其喜好报导的是,这位大明星发现中国是个美丽富裕伟大可爱的地方,根本不是他原来听说或者以 为的印象中的样子,显然我们以为别人以为中国的样子是很可怕的。更有甚者,当这位大明星时隔多日再度访华,他(她)可能还得面对“你觉得跟你上次所见有何 不同?”这样的问题(除非他已成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才可能幸免)。这看来中国人不但焦虑别人未来中国前的印象,甚至焦虑他们来过之后一鳞半爪的印象, 才要如此心机重重地期待别人的恭维。
这种事情真是诡吊。想来我们采访明星大肆宣扬,无非是希望这位明星的话能让自己人高兴,他人感动。但事实上它真有感动任何人?自己人依然疑心病重,既怀疑 自己没有魅力,也怀疑别人的理解能力,甚至对于回答的人,都无法相信他所言由衷。整个对话到头来发问的人无动于衷,回答的人心不在焉,不过是姑且问之姑且 答之姑且听之的一场仪式,营造出某种宾主尽欢的脉脉温情。
显然这不是专属新闻人物的好事,我等蚁民也时常面对这种问题。比如新加坡,自从我初到此地连东南西北都没搞清楚的时候开始,就有人开始问区区在下我对新加 坡的印象了,但其实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现在,我还要向每一个新认识的新加坡朋友解释我对这个地方的观感。不过我倒也很自然地开始问新来乍到的人对新 加坡印象如何了。事实是,对于我这种不善交际的人来说,找话题与陌生人交谈本来就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既然这些陌生人在这次交会之后没可能有下一次的机会, 也就没有深入了解的必要,象这种不用费脑筋想也不用费脑经听的问题最适合不过。况且作为外国人,我也大可以对新加坡的信心漠然以对,只专注于属于中国人的 信心就好了。

Read Full Post »

我要讲讲《在我坟上跳舞》这本书,我是因为书名够奇特才去借来看的,这本书对于我完全是个意外,那种感觉,就像突然闯进了魔法花园一般惊奇。看完它,我忍不住记下作者的名字:Aiden Chambers,我想看他别的作品了。

Read Full Post »

虽然科学家们一直试图用诗意的方式来演绎宇宙洪荒的起始与演化,但当他们真的遇到一个诗人,面对真正诗意的文字,便显得科学家们的诗意,如同岩石一般笨拙了。
卡 尔维诺的《宇宙连环图》,以诗意的、浪漫的、梦幻的笔法,描绘宇宙进化的几个瞬间:月亮突然远远离开我们地球的瞬间;星云逐渐凝结然后发出光和热成为太阳 的瞬间;宇宙从极小极密突然爆炸开来的瞬间;大气形成,地上万物开始有了色彩的瞬间……Qfwfq穿梭其中,为我们见证宇宙变化的每一个伟大时刻。
开 篇的《月亮的距离》我最为喜欢。它是写月亮还距离地球很近很近的年代,人们搭着梯子就能爬到月亮上去。月亮会把地球上一些小生物吸引到月球上面去,经过发 酵就成为月乳,Qfwfq一群人就每个月上月球上去采月乳。他们小心翼翼地驶着船,搭好梯子,人一个个地爬上去,挣脱掉地球的引力,跳到月亮上面去,就象 “噗”地打开香槟木塞一样。月亮是个大游乐场,他们就在上面放纵地蹦啊跳啊翻着跟斗,象玩弹弓一样地挖月乳。突然有一天月亮开始飘远,在月亮上的人慌忙跳 回到地球,引力的关系他们悬浮在空中,拼命地挥动手脚往地球划动回去,这是一种笨拙的告别方式,在月亮离开的时候,他们背对着,做着最滑稽的动作。
故事便是这样充满着明媚的欢乐,其中还夹杂着暗恋的忧伤。Qfwfq暗恋着船长夫人,船长夫人所爱的人只喜欢看着月亮,无论是谁的炽热感情都无法让对方知晓。最后船长夫人留在月亮上,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希望所爱的人看着月亮的时候,便会想起她。
书 里的故事似乎都是这个样子:一边是无忧无虑地在星尘间玩乐,一边是无法逃脱的感情的宿命,痛快玩乐之余,又不免神伤。随着卡尔维诺的描绘,我仿佛成了宇宙 的见证者:曾和大家拥挤在无限小的一点上,玩乐在稀薄的星云之中,在星系的轨道上作记号,拿氢原子作我的弹珠玩具,热中于拿未来开赌。我就是上了岸的鱼, 未被灭绝的恐龙,长出了眼睛和贝壳的软体动物。我试图欺骗我害羞的女友,要她从黑暗中出来迎接彩色的世界;又试图在与别人平行地坠落的时候,考虑拥抱的可 能性;又或者试图给距离一亿光年外的人,展示自己最完美高大的形象。
这 些浪漫的故事总让我忍不住想,思想这种东西,有没有可能是独立于思考的存在呢?也就是说,思想这种东西,就象磁力一样的存在着,由我们的头脑一直不间断地 从空气中感受。尼采不是就表达过类似的观点吗?一个思想到哲学家那里是“从外面,从高处或低处,好像一些事件或一些感情冲动朝他而来”,思想“ 在‘它’愿意的时候来到”,因此当我们用“我”限定“想”,便是一种对事实真相的背叛。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宇宙诞生开始,思想就已存在。即使有一天人 类完全灭绝,它也会继续顽强地存在下去。那样便真的有一双眼睛,可以永远地见证并且记录宇宙的变迁,无论过多久,都象矿产一样等待知觉的人发掘其中的感 动。
事实上我又怎么能知道思想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我又怎么能对宇宙产生 这样不可救药的幻想呢?我只是忍不住想把握住卡尔维诺带给我的一种浪漫的情绪罢了。我只是希望在我看着星空的时候,有多那么一点玫瑰色的遐思,仿佛宇宙就 是一首悠长的情歌,只要我静心的听,就能感受那细微的旋律。

Read Full Post »

我开始写所谓的读书笔记,是基于一个奇怪的理由:我自认算是个认真读书的人,可是我读过了什么书,常常过几天就忘得干净了。有人来问我:“这书你看 过 吗?”,我总会点头答“看过”,可是真要我说出这书到底写了些什么,我就答不上来了,这便显得那句“看过”很可疑,如果再加上“我觉得还不错”,那种可疑 的味道就更浓厚了。
我原以为,这样的毛病只有在我看言情之流的书时才会发作。不过当我第三次看张爱玲的《金锁记》的时候,我 才惊觉自己一直处于失忆状态中。没有什么书,或者什么电影,甚至什么事,我是不会忘记的,《金锁记》如此,《top gun》也是如此。《top gun》我都记不得看过多少次了,但直到现在我都还是不知道它的结局是什么——不是因为我没看过结局,而是我根本不记得有看过结局这回事情。

Read Full Post »